公差行走,远离程式化套路,走自己的,避开熟悉的公务人事,随机而动,深入一个城市的腹地,你眼前的真实就在杂乱的场景中呈现。夜晚班车抵达丰邑,一路漫游,步行至杨柳湖一带打探,沿东方红大街背包入住七天。楔入一点深入,对面瓷文化小广场文字展示洪城剑邑千年的陶瓷历史,而大妈们照例伴乐摇摆于光阴的另一头。沿路混杂昏暗的街景,两侧青砖破墙驳落,各式杂货店间忽地冒出花圈、骨灰盒、冰棺、花烛,这里代表了过去,濒临死亡地带,也有光怪陆离的时尚。一路走走停停,顺路光顾了桂山坊、挂剑巷,都远比东方红古老,在陆家巷,舌尖品味南昌绳金塔煨汤、米粉,过沃尔玛后又转到人民路,折回了住地。这期间明亮与昏暗参差对比,过去与现在的时光恍惚。你有时并不知身在何处。这里是城市的历史,是记忆,也是苦难时日的感伤。一座城,沒有历史的源由,凭空而来,也就沒有根基。而你所见,是现代对过去的强行抹去,一个个都市成为沒有源由的怪兽,不断吞筮人心,让人疏离、陌生。你身在其中,见证人自身的处境,在公园、广场的流放地聚结,在老者沧桑落寞的纹理中,在舌尖上触及的温謦美味的感受里,在残垣乱瓦的土地上沉寂,只剩碑记,在文字中,那个个古旧的符记,皆是时光的豁口,一个导引,提示尘封的记忆。想起下午至刘公庙小镇,人民代表选票箱上门拉票,一种游戏的政治如魔术的戏法,熟悉的套路操控于权术而假托于人民。嘿嘿,人民的你都中年了票票的模样今日算开眼见识过了。而要摸到就是撞了运,运来了又如何?不过玩玩罢。
次日晨起,雨丝牵连。打伞雨中行,路牌街巷的面目才清晰可辨,旧坊老巷皆管线纠缠拉扯,数字号码牛皮癣,是此新时代扔向旧时光的弃物垃圾,老败秃废,等待命运的终结点,或坚守,依旧尊贵荣耀屹立。步行自陆家巷至挂剑巷,往后街、礼仁里一路穿越,又到了东方红,此处有博物馆……万寿宫遗址,正待维修,里面空空。邻近是桂山坊,门口遇屋主,花甲己过。言其祖上清时产业,也不明所以,語及拆迁补偿如何如何?祖宗产业,岂只是票子能打发,一座城,沒了文化记忆,他也便成弃儿,何以受人尊重?此处建筑体量庞大,入内方看清原是桂山书院,想必书香门第之家,其子孙呢?我们何曾对待起自己的列祖列宗,古圣先贤,不过轮回的革命,推翻重来,如时下疯狂的造城,资本权贵的大旗高高飘起。